苏霍姆林从射击场的枪柜里抽出一把半自动霰弹枪。 在战前的乌克兰，这类武器作为运动枪支很受欢迎，用于猎杀鸭子、野兔和偶尔出现的狐狸。 如今，它们被用来对付天空中一种新的致命掠食者——与当地的鵟和鹰不同，这种掠食者捕食的是人，而非动物。 扎波罗热如今饱受俄罗斯FPV（第一人称视角）无人机之苦，这种无人机让操作员能够将炸弹直接飞向目标。 它们可以像巨大的蚊子一样在战区上空嗡嗡作响，然后俯冲而下，将受害者炸成碎片。 最安全的应对方式通常是冲向掩体——但在熟练的枪手手中，霰弹枪或许能击落一架。 自从今年夏天FPV无人机开始在扎波罗热南部郊区出没以来，苏霍姆林的生意一直十分火爆，他向居民出售12号和20号口径的霰弹枪，居民们将其作为最后一道防线。 “冲突刚爆发时，人们主要想要的是步枪，”46岁、有三个孩子的苏霍姆林告诉媒体。 “现在抢手的是霰弹枪。如果你训练得当，击落一架FPV的几率相当高。不过它可能会在你试图射击它的时候朝你飞来，所以你需要非常稳定的心理素质。” 扎波罗热是一座拥有75万人口的城市，位于乌克兰东部第聂伯河畔，是一个重要的工业中心。 攻占这座城市对弗拉基米尔·普京来说将是一个重大战果，尽管冲突已进入第四年，最近的俄军仍驻扎在东南方向约20英里处。 他们从空中骚扰这座城市，派出FPV无人机、导弹和伊朗制造的自杀式无人机——这种汽油动力无人机发出类似割草机的嗡嗡声。 上周，一轮夜间自杀式无人机齐射落在我所住酒店一英里外的地方，摧毁了一座大型购物中心。 这是两个月内被击中的第三座购物中心，此外还有对加油站、咖啡摊和私人住宅的袭击。 苏霍姆林开玩笑说，他的射击场位于一个旧苏联工业区的地下室，“是少数安全的地方之一”。 他的许多来访者是在练习射击技能的士兵。 由于无人机威胁，户外步枪射击场已被禁止使用。 他的射击场配备了模拟城市作战场景的设施，还有一辆弹痕累累的旧拉达掀背车，来访者可以绕着它练习射击。 散落一地的霰弹枪弹壳表明，FPV无人机正成为日益严重的威胁。 霰弹枪更有可能将其击落，因为它们发射的弹丸会散布在较大范围内，前线部队已经在使用这种武器。 就这样，一种基于老式大口径霰弹枪技术的武器在21世纪的冲突中找到了新的位置。 苏霍姆林预计，随着无人机威胁加剧，民用需求将会增加。 “一开始，主要是住在扎波罗热南部郊区乡村的人购买霰弹枪，”他说。 “他们中很多是农民，有些人甚至在下地时在拖拉机或联合收割机上放一把。” “但最近公交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也在购买——任何经常在街上跑的人都会买。” 本月的一次FPV袭击在一家超市造成数人受伤，地板上血迹斑斑。 另一架FPV撞入市中心一栋政府建筑的顶层。 “我听到它飞来的声音，爆炸时我们不得不躲进一家商店，”31岁的尤利娅·索洛古布说。 “以前这只是士兵的问题——现在也是平民的问题了。” 乌克兰一些射击场现在提供计算机模拟训练课程，使用VR头显来练习击落FPV无人机。 即使有霰弹枪，FPV无人机也可能比最狡猾的松鸡更难击中：它们可以左右闪避，有些时速可达100英里以上。 击中一架还可能引爆其载荷，如果距离已经很近，可能会很危险。 的确，任何用霰弹枪击落一架FPV无人机的人，可以说都取得了毕生难遇的战果。 在苏霍姆林位于市中心的主要枪店里，一架被当地人击落的FPV无人机被自豪地挂在墙上——就像大型猎物狩猎时代挂在墙上的狮子头一样。 在乌克兰武装部队服役的美军志愿者“皮普”并不建议试图将其作为战利品收藏。 他曾在驾车离开战场时被一架FPV追赶，他记得那是他在乌克兰期间最恐怖的经历之一。 “我们正要伸手去拿霰弹枪，但幸运的是无人机电池耗尽，坠落到地面。你可以用霰弹枪击落一架，但这绝对不容易。一切取决于距离、敌方操作员的技能——以及你自己的心理素质。” 特别